Magnum Imperator
本命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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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OMNIBUS VERITAS
 

《【Thominho】I was me》

Title:I was me

Series:Maze Runner

Rating:G

Category:Slash/AU/Hurt/Comfort

Pairing:Thomas/Minho(算……吧= =)

Disclaimer:They own each other

 

(一)

“Thomas,你不能总是依赖药物。”身着白色衬衫的金发年轻人从另一个男人手中抽走了半空的药瓶。

男人没有动作,但他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意味,“Newt,还给我。我需要它。”

“你在自杀,Thomas。”Newt的表情变得冷峻,他看着坐在沙发里颓丧的Thomas,“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劝你放弃这个愚蠢的主意。”

“作为我的朋友,你应该考虑到我的健康。”Thomas终于抬起头,惨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几个世纪都在地狱里醉心杀戮的吸血鬼般阴森可怖,“如果你还不希望我因为睡眠缺失而猝死,就把药还给我。”

Newt皱起眉,不赞同地同Thomas对视,“如果你再用药,迟早会让你的神经变得迟钝,药物的依赖性会让你变成最不想要的样子。这是我作为医生给出的建议。”

“是吗?”Thomas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呢?”

“那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Newt冷酷地说道。

这场对话最后仍以失败告终,一个星期后,Newt再次来拜访Thomas,对方依然拒绝了所有的建议。但这次Newt没再坚持,只是在离开时说道,“收拾收拾你的东西,”他把Thomas的外套扔在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如果你要带我去红灯区,提前告诉你那没用。”Thomas兴致缺缺地闭着眼,甚至懒得送Newt。药效已经发作了,最后一点神智还在和睡神抗争,Newt的话已经在他的耳边变得飘渺。

“比那有意思多了。是时候让你看看你对女人那致命的性吸引力可不顶用了。”Newt也不介意,一面穿上大衣一面向外走去,Thomas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也许养条狗能拯救你现在狗屎一样的生活。”Thomas还想反驳他对毛茸茸的小动物可没什么耐心,药物带来的浓重睡意就将他卷入梦乡。

 

Thomas照例因为一场可怕的回忆从梦里醒过来,浑身冷汗的男人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透过窗帘缝隙的天色由沉黑转为灰蓝,然后去洗漱间打理了自己。他还记得自己和Newt有约,潜意识里,Thomas希望Newt带他去的地方能改变现状。

一路上Thomas都昏昏欲睡地在副驾驶座上头靠着车窗,在一路颠簸中半瞌睡着被Newt带到一个看起来荒凉至极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Thomas推门下车,凉飕飕的风吹得他清醒了许多,他环顾四周,丛生的野草占据了他视野绝大多数的地方。Newt已经下车和一个走过来的黑人攀谈了起来,“Thomas,这是Alby,这儿的负责人。”

负责?负责什么?Thomas有很多问题,但他只是礼貌地和对方握了握手致意。

 

直到走进门内看到眼前的场景,Thomas才真正理解Newt所说的意思,十多头狼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树底下和草丛里,它们中的大多数甚至都懒得抬眼看看新来的客人。Thomas看到在一旁有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高大男人正在低头抚摸着一匹浅色的狼,难以想象那头狼丝毫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扬起脑袋接受了来自人类的爱抚。

“这里的狼都是被志愿者从极端糟糕的环境中解救出来的,所以愿意和人亲近。如果你被其中一条看上,你可以认领它。”

“就和领养宠物那样吗?”Thomas随口问道。

“当然不。一头狼和一只狗的区别很大,首先你得让它对你产生兴趣,狼可不会摇着尾巴跟在你后面,只有完全的坦诚才会让它愿意对你付出信任和忠诚。接着你还必须付出很多时间和它相处,很多人都会在有空的时候过来看望这些狼而不是选择领养,毕竟照顾一头狼可不容易。”

“噢,看来还挺麻烦。”Thomas咕哝着,双手插在帽衫口袋里,四下环顾着。

然而Thomas转了一圈,依旧没有狼走上来和他“搭讪”,Alby看来有点惊讶,而Newt只是耸耸肩,“看来我的计划要落空了?”

不得不说连头狼都看不上自己,这事实多少让Thomas有些不快,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并不想养一头带毛的动物,但这结果还是让他出乎意料。不过Thomas并没有把些微的失望表现在脸上,他只是绕着草地继续慢慢地走着,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军人的警觉让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过去好几分钟内那道灼人的视线并未离开,甚至几乎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Thomas继续镇定地向前走去,然后猛然回过头,那道灰影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个人会发现自己的窥探,犹疑了几秒,愣在原地的偷窥者就被Thomas抓了个正着。

 

Thomas的目光牢牢锁在一丛低矮灌木后探头探脑地灰色生物,那当然是一头狼。在对方注意到自己被Thomas发现后,它本能地想跑开,但最后却不知为什么站定了和Thomas互相瞪视。

一头灰狼,它深灰色的被毛在灰黄的沙土和草丛间隐蔽得很好,唯一暴露的是它转动的耳朵。那头狼似乎被Thomas看得很不自在,一人一狼对视了好一会儿后,它终于慢吞吞地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Thomas观察到狼的左前腿有点跛,但它正竭力保持自己优雅平稳的姿势,直到离Thomas只有一米远,它才停下,垂在背后蓬松的尾巴轻微地晃了晃,Thomas半蹲下来——这个动作把狼吓了一跳,它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人类试图让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嘿。”

灰狼歪过脑袋,狐疑地打量着正在示好的人类,它微微吊起嘴角的表情似乎还带着点嘲笑意味,这让Thomas觉得自己实在傻气,就在他挂不住面子打算站起来的时候,狼重新向前迈了两步然后蹲坐下来,刚好和Thomas的视线齐平。

Alby的声音从后方传来,“Woah,伙计,你可真厉害。Minho从来没和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Minho?”Thomas发问,灰狼抖了抖一只耳朵,深色的眼睛微微瞪大。

Alby笑起来,“就是他了。Minho今年才来这里,是Teresa和Ben在一家华人街的餐馆发现的。”

“餐馆?”Thomas显然有点理解不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灰狼身上,以至于并未发现自己正傻兮兮地重复着Alby的话。

“对,那家餐馆的老板从别人手里买下了Minho,他们把他当成了一条狗。不过很显然,Minho不像狗那样友好,他有点不大合群。”Alby微微低下头,站在Thomas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头鲜少让他如此靠近的狼。

 

Thomas摇摇头,弄不明白为什么Minho会被当成狗。它看上去非常漂亮——不是观赏犬那种人为精心打理的好看,而是野生动物拥有的野性的力量和美——体型匀称,被毛光亮,四肢修长而有力,除此之外,它杏仁状的眼睛还流露着和家犬不太一样的警惕目光。Thomas本来还想问问Minho的腿伤是怎么来的,但出于某种奇怪的对于同类的了解,他没有冒失地当着Minho的面提出这个问题。

Thomas犹豫了一下,向Minho伸出了手,灰狼抬头看看他,几秒后谨慎地凑过来嗅了嗅人类的手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Thomas的手心里。那温暖的触感让Thomas情不自禁地将手顺着Minho的下巴滑下去,在靠近脖颈浓密的毛发处轻轻挠了几下。灰狼眯起眼睛,安静地接受了人类的触摸。但当Thomas的手触碰到狼的脖颈时,那双半阖的眼睛突然睁开,灰狼缩回了脑袋,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低的咕噜。Thomas奇怪地看着Minho,手向前伸了伸,但灰狼却张开嘴轻轻咬上了人类的手,那力道不算太重但绝对具有警告意味。Thomas只好收回手,低声发问,“嘿,Dude,你怎么了?”

灰狼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但Thomas就是能读出狼眼睛里的不信任和害怕,他猜想Minho过去可能被人粗暴地对待过,或许是被某个蠢货掐住了脖子。这想法让他很不舒服,他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那窒息的感觉最终因为那个试图扼死他的人伴随着一声枪响重重倒在一边而消失,那人额头上有个很大的洞,黏糊糊的红色液体全溅到了Thomas身上……

“Thomas、Tommy!”Thomas的思绪被肩上重重的拍击拉了回来,Newt在他身边关切地看着他,这让Thomas明白自己又陷入了某种非常不好的回忆。

“我没事。”他咕哝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拒绝了Newt伸过来的手,感觉自己双腿发软。

Newt向一脸担忧的Alby摇摇头,揽过Thomas的肩膀,“过来,Alby想先和你谈谈。”

 

他们在Alby的办公室里坐下来,Thomas慢慢地抿着马克杯里的热可可,感觉身体随着深色的甜蜜饮品逐渐回温。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瞥到Minho正站在办公室外的空地上看着里面,狼的目光似乎在半空中和人的相交了,但狼很快转过了头,Thomas失望地把目光投回坐在一边的Alby。

负责人摸了摸下巴,“真有意思,Thomas。你是这里唯一一个被Minho看上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Thomas抽空向外又瞄了一眼,Minho已经趴下了,但他绝对看到了两只竖起的耳朵尖。

“Minho不喜欢和人亲近,当他被救助回来的时候,前脚伤得很重,但他也不愿意让我们碰他,最后是Teresa亲自上阵,安抚了他很久,Minho才愿意让Jeff治疗。”

“发生了什么?”Thomas急切地想知道在这头狼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清楚那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如果他决定要和Minho好好相处——什么时候开始他改变主意决定把一头狼带进他乱糟糟的生活了?——他就要了解Minho的一切。

“Minho的父母应该是野生的是欧洲灰狼,卖掉他的农场主可能打伤了他母亲,我们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Minho被他的母亲留下来了,也许是母狼觉得食物不足以支撑养育一窝幼崽,所以留下了最弱的那只。那农场主不愿意养着一头狼崽,但估计会有人想要买去看门,所以在Minho很小的时候把他卖了。餐馆老板是个日本人,大概想要一条狗,又觉得小狼崽可爱才买下了他。但Minho可不是条真正的狗,他差点闯祸咬了想逗他的顾客,老板用棍子抽了他,腿伤应该是这么来的——Teresa和Ben去的时候Minho被关在笼子里,已经好几天没好好进食了。”

“他……绝食了?”Thomas知道狼不是能轻易驯养的生物,有时候它们宁肯活活饿死,也不愿意在鞭笞下苟且偷生。

“对。餐馆老板觉得饥饿能让狗听话。他始终没想到Minho是条狼,只以为是条混血的狼狗,幸好如此Teresa才能花钱把Minho带回来。所以Minho不太喜欢跟人待在一起,甚至他也不是很合群,只有几头狼能靠近他。”

 

知道Minho不愉快的过去让Thomas心情沉重,他在军队里的日子并不难过,除了恶劣的环境和令人生厌的伙食,士兵之间处得还不错,唯一迫使他退役的是战争,充满死亡的战争。

在一旁安静了很久的Newt终于开口,“Thomas,Alby告诉我你可以带走Minho,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Thomas迅速回应,他觉得Minho和自己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他说不上来,但他觉得他俩能处得很好。

Newt耸耸肩,“你要戒除你该死的药瘾。还有,你不能再出去鬼混、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了,如果你对着Minho乱挥酒瓶,对你俩都没好处。”

Thomas收紧下巴,有一刻他真想跳起来暴怒地冲Newt喊别他妈地再管他了,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该死的想法。Newt一直都是对的,他放任酒精和药物麻痹神经,但他自己从来没真正想过要改变。Thomas发誓他只是想找个什么别的东西代替脑子里见鬼的战争,只要别让那些回忆卷土重来淹没他。

思考了片刻后,Thomas最终同意了,“行。在这期间我能来看它吗?”

Alby点头,“当然,随便什么时候,只要你保持清醒,还有——”

Thomas紧张地坐起身,等待下一句。

“——别再用‘它’了,他叫Minho。”Alby的笑容扩大,对着一脸认真的Thomas说道。

 

Alby把Newt和Thomas送出去,Minho立刻站了起来,Thomas觉得那眼神充满了渴望,虽然他搞不懂一头狼为什么不愿意和同族在一起而宁愿和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相处。他们向前走了几步,Minho也跟了上来,在见到人类没有停下的意思后他终于失望地止步,Thomas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转身向灰狼走去。他蹲下来,动作幅度有点大——但这次Minho没有后退——手指轻轻地划过灰狼的脑袋,“嘿,Minho,我保证,过两天我还会来看你的。”

Thomas肯定Minho绝对听懂了他的话,因为灰狼歪过脑袋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然后在Newt了然的目光里迅速缩回了头,小步跑回到他原来趴着的地方。

 

“他喜欢你。”一上车Newt就忍不住大笑,“天呐,Thomas,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被一头狼认领了。”

“难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吗?”Thomas回击,因为今天的事变得心情愉快,“是你告诉我饲养一条毛茸茸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这不包括让你被一头狼群之中最高冷的狼看上啊,Dude,我敢打赌你现在得意得尾巴都翘起来了。”Thomas重新打起精神,这让Newt也放松了下来,在混乱的九个多月之后,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开始向好的一面发展了。

 

 

(二)

Thomas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像过去好几个月里他习惯做的那样。但下一秒他立刻就强迫自己起身,Newt的话滑入他的脑海,“如果你想和Minho待在一起,至少先把你乱糟糟的家收拾出个人样。还有你自己,Thomas,远离酒精和药品,我知道这不容易,但Minho可不是你任劳任怨的室友,他可能比你还敏感。”

Thomas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他的客厅。茶几上的空杯子看起来有好几天没洗了,两三个外卖盒散在桌上,还有好几个捏扁的易拉罐被丢在沙发旁的角落里。

过去几个月里他有一段时间酗酒得很厉害,每周都要上超市搬回好几打酒,Newt偶尔光顾他家时还会顺手收走他的空酒瓶并且狠狠地把他骂一顿。最近他在Newt的监督下收敛了很多,但只要他躺在沙发上就会习惯性地开一瓶酒。老实说Thomas并不喜欢喝醉的滋味,但昏昏沉沉的头脑和半夜突如其来的胃痛总比清醒时不请自来的痛苦回忆好得多。现在Thomas很庆幸自己没染上酒瘾,他把那些空瓶和纸盒扔到垃圾袋里丢到门口,然后动手清理他该死的客厅。

 

三个小时后Thomas把除了书房以外的地方都打扫了一遍,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心思注意自己的房子,要不是他还必须天天住在这里,这地方可能早就变成生满蝇蛆的垃圾场了。

整洁的房间让Thomas精神一振。奇怪,即使Newt不下十次地指责他不应该放任自流,Thomas从来也没有真正想做点什么来改变。但这一次不同,他迫切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是指好的一方面。如果这得要付出什么代价的话,Thomas也绝对不惜一切。自然,他知道改变自己的居住环境只是第一部分,接下来还需要放弃对酒精和药物的依赖,最重要的是……摆脱过去的梦魇。而那梦魇在他的书房徘徊不去,只要Thomas一踏入那里,浓重的硝烟和鲜血的味道就会缠绕他的鼻尖把他拖进噩梦的深潭。一旦Thomas陷入半失控的状态,很难说他会犯什么傻,酗酒、嗑药、乱扔东西,或者只是暴躁地大吼大叫,而显然一个疯狂的Thomas绝不是个适合和一头狼共处的人选。

在思考了十分钟后,Thomas打电话给Newt,“如果我想开始控制情绪要怎么做?”

 

第二天Thomas在闹钟发疯一样地在耳边响了五分钟后痛苦不堪地把自己从床上拖了起来,他的作息早就被不规律的生活习惯打乱了。像这样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日早上按时起床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迹——考虑到过去他每晚都挣扎在失眠或是噩梦中。昨晚Newt给了他一点实用的建议:去公园跑步,或者随便在街上走走,而不是在健身房的训练室里纯粹依靠拳击来发泄。

Thomas换上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准备出门,临走前他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脸刮得很干净,没有胡茬,但长期熬夜带来的苍白面色和黑眼圈依然很明显。Thomas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扣上了一顶棒球帽。

出门对Thomas来说依然是一件新鲜的事,即使之前他也会去便利店购物或者去见Newt,但他从来都是低着头神情恍惚地匆匆走过街道。然而今天他却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自己能够观察周围的人事。绝大多数建筑依然和他记忆里的别无二致,但除此之外Thomas其实也并不记得更多了。

Thomas决定去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买个三明治,然而当他经过冰柜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粘上了货柜里整齐的罐装啤酒。见鬼,我的确告诉过Newt我不会再沾酒。他恨恨地想,可我的冰箱快空了,来一打冰镇啤酒总不会坏了什么事吧。

Thomas安慰着自己,伸手打开门,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只拿了半打。结账的时候,Thomas总是有些不安,他说不好是否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感,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考验自己的意志力——正常人在下班回家的时候不也会习惯性地开一罐吗?

Thomas叼着自己的早饭懒懒散散地在街上游荡,现在是上午十点,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租住在这里的一些大学生会愿意在周末的这个时刻出门。Thomas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放弃了慢跑的打算,天气并不怎么好,这让他提不起精神,但也许下午他可以去找Newt,顺便说服后者帮帮他好让自己早点儿把Minho接回家。

自他退役回来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Newt联系了几个朋友替他租到了这里一幢公寓楼的房子。这地方远离城市中心地带,安静、没有熟人,对一个退伍军人来说再好不过了。虽然Newt一再劝他在治疗时间之外能花更多的时间在社交上,但Thomas既不想和过去的生活有联系,也懒得建立新的关系,甚至他拒绝了两三个女孩同他交往的请求而宁愿有几段露水情缘——

“发展一段稳固的关系对你有好处。”Newt神情严肃。

“我有自己的稳定关系,呃,比如你,还有……嗯?距这里三个街区又发生了抢劫案,Newt,你不就住在那附近吗?”Thomas窝在沙发里胡乱地翻阅着当天的早报,一面心不在焉地敷衍着Newt。

“你知道我不在说这个,Thomas。你要试着进入一段新的关系,一个普通朋友或者女朋友,帮助你回到现实。”Newt皱起眉毛,Thomas简直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讨厌鬼——Newt决定不用“患者”这个听起来令人不快的词——作为一位相当年轻的心理医师,Newt承认自己还有很多要学。可Thomas不仅是他的客户,还是他的朋友,这让Newt感觉到了双倍的压力。

 

+++

接下来的几周Thomas都在努力遵循Newt的嘱咐,控制自己吸烟的次数、早起到公园慢跑、打扫自己的房子,甚至是和自己的邻居对话,虽然那个叫Jim的邻居简直比Thomas还不着家。他在这中间去看了几次Minho,灰狼没有对此表现出更多的热情,不过Thomas看得出来每次他去的时候Minho都相当愉快。

除了依然在必要的时候借助药物帮助入睡,Thomas感觉自己几乎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因此他迫不及待地向Newt提出要把Minho接回家。

 

第二天,Newt就和Thomas开车去了Alby那,Thomas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Minho。

灰狼好像早有预料Thomas会过来,还没等Thomas走近,Minho就从树丛后面窜了出来,一如既往地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男人跑来。

“嘿,Minho!”Thomas抽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向狼挥了挥,这么做看起来是有点蠢,但Thomas觉得Minho能理解这是人类打招呼的方式。

灰狼抬高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一点点的酒精和烟草味道,他有些不满地躲过了Thomas伸来的手,含蓄地表达了“不想理你”的态度。

Thomas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昨晚是有点心情低落,但他发誓只有两罐啤酒。今天早上他也只是很快地抽了半支烟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嘿,这算什么?冷战吗?”他提高了些音量,假装埋怨地对Minho说道。

灰狼抖了抖耳朵,眼睛里流露出属于他特有的“不屑”,这多少让Thomas放轻松了些,他蹲下来,自然而然地捧住了狼的脑袋,甚至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喉咙凑近犬科动物修长的吻部。这种互为信任的关系在他们见面的第一次就无声无息地建立了起来,Minho对这种亲昵的动作也并不抗拒,Newt甚至敢说那头狼非常喜欢和Thomas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那双杏仁状的眼睛在这个时候会放松地眯起来,下垂的尾巴甚至会几不可见地摇晃。尽管Minho通常是含蓄甚至害羞的,但他在情感流露的方面有时又直白得叫人不可思议,当然这也仅仅是针对Thomas一个人的,后者则对此相当满意。

 

Alby和Thomas交代了很多事宜,收养一条狼远远比抱回一只狗要复杂许多,Thomas仔细地记录下所有事项,盘算着该如何弄到一块更宽敞的地方给Minho,还有处理Minho的伙食问题。这些早在上个月他就一一考虑过了,Alby对此给出了些建议,Newt在帮他解决问题,甚至是Alb y向他提到过的Ben和Terese,他们也在默默帮助着Thomas。Thomas对此很感激,也许不止是Minho,还有别的什么,他的生活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Thomas走出办公室打算把Minho带上车,但他环视四周,却在很远的一处灌木丛后找到了不知在做些什么的灰狼,Thomas走近时才看清Minho正和另一头棕色毛皮的大狼互相碰着鼻子,见到Thomas,灰狼最后和对方交换了友好的问候,很快就跑了过来。

“在和你的朋友告别?”Thomas摸摸狼的背,快到换毛的季节了,Minho也不例外,那些毛尖上的深黑色和底部的浅白色绒毛形成了相当大的对比,Thomas总喜欢把手指埋在那里感受着灰狼的温度。Minho蹭了蹭男人的手臂,Thomas笑起来,“这算是肯定的回答?别担心,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开车带你回来看他们。”Minho好像对这个回答还很满意,甚至没有躲开过来找Thomas的Newt伸过来摸他的手。

他们在门口和Alby告了别,Thomas并没有注意到后者眼里隐藏着的一丝担忧,Alby最后和Thomas握了握手,“这里随时欢迎你,Thomas,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谢谢,Alby。”这可能是Thomas很久以来说过的最真诚的感谢。

 

+++

Thomas觉得自己和Minho相处得相当不错,可以说是棒极了。

即使Minho并不是很喜欢每早例行的晨跑前Thomas给他象征性地套上的项圈,狼依然接受了这一点,并容许Thomas松松地握着那根绳子跟在他身边慢跑;白天Thomas会出门,他找到了一份教授英语的兼职,对方是个从中东过来的学生,对于Thomas能够理解自己的母语非常满意;每晚Thomas都会和Minho沿着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散步,他偶尔会和Minho说说过去的事,奇怪,那叙述总是自然而然地随着狼不疾不徐的脚步流出,而不是像他面对心理医生时,每一个单词都像初学英语的人因为不熟练而一个一个困难地往外蹦;甚至在周末,Thomas会开始和Newt以外的人约见,那个叫Teresa的姑娘常常会来看望Minho,顺道拜访Thomas。

如果没有接下来的那件事,Thomas想他们可以维持着这个好现象直到他最终走出阴影的。

 

十二月上旬的一天,气温已经降了不少,Thomas在床上赖了五分钟以后才懒洋洋地把头探出被窝,Minho已经溜达到房间外等着他起床了。然而他才正准备爬起来,却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在那头已经挂断、手机里只有嘟嘟的忙音时,Thomas仍然脸色惨白地半跪在床上,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一件T恤。

Minho冲进来,不解地歪头看向本该整理好出门的男人,后者的手紧紧攥住被单,力道大得吓人。灰狼跃上床,不安地轻声低吼着并用鼻子触碰Thomas,显然是被男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的状态给吓到了。在得不到Thomas的回应后Minho小心地舔舐着Thomas冰冷的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突起的青筋浮现在男人本就白皙的皮肤上,而Thomas仿佛毫无感觉。

诡异的寂静在室内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窗外一声尖锐的鸟叫刺破了凝滞的空气,Thomas才猛然惊醒。他抽出手,拍了拍Minho,努力从那种紧绷的状态恢复,但看起来他的脸色依然很不好,而且声音意外地沙哑,“我没事,Minho,我没事。”那依然在颤抖的手显然暴露了他的状况。

Thomas扔下手机,慢吞吞地下了床,神情恍惚地洗漱完毕后坐回床上发呆,直到灰狼用脑袋顶了顶Thomas垂下的手,Thomas才反应过来。他抱歉地看着在一边安静等待的灰狼,“真抱歉,Minho。今天恐怕不能带你出门了。”Minho应该是听懂了,他跳上床,把脑袋搁在Thomas的膝盖上,不再动作,好像在安慰Thomas。

Thomas把手放在灰狼的肩胛处,高于人类的体温让Thomas渐渐找回了理智,想了一会儿他抓起一边的手机打给了Newt,“Newt,虽然我知道打扰了你的假期,但我要……我要去参加Chuck的葬礼。如果我不在家,你能帮我照看Minho吗?”

 

 

(三)

整个下午Thomas的情绪都非常消沉,Chuck的死讯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说在三年的服役中有谁称得上是Thomas的好兄弟,那绝对是Chuck了。这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男生比Thomas还要小两岁,却已经是同期队伍里最棒的技术兵了。当他们无聊地待在那鬼地方待命的时候,Chuck会刻一个小小的木雕,当Thomas问起来的时候他只是耸了耸肩,“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Thomas,如果有天你能碰见他们,或许可以替我转交给他们。”

Chuck最后活下来了,在数次惊险的任务后,Thomas所在的小组经历了一次伤亡惨重的失败,7个人里只有他和Chuck幸存。其余的人都死在那场爆炸里,他们的名字是Thomas终生的梦魇,在午夜如同幽灵在他枕边喃喃低语,徘徊在他脑海里无法消散。

Thomas一度以为Chuck会比他先一步从那些噩梦中找到解脱。即使他搬离了那座充满太多回忆的城市,他和Chuck依然保持着联系,有时候是一封邮件,有时候是几条短信。Thomas害怕见到Chuck,听起来很可笑,但每次面对另一个男孩他都觉得那些可怕的回忆会再一次将自己淹没,Chuck也从来没强迫Thomas和他见面,他告诉Thomas自己看上了一个可爱的女孩,也许过两年他甚至会向对方求婚,还和Thomas说等到时机合适他可能会再次回到学校继续研究。Thomas真的很高兴Chuck能够重新找回作为一个普通年轻人的生活,几天前他还想也许今年的圣诞可以邀请Chuck和他的女朋友,直到他的幻想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Thomas把Minho暂时托给了Newt照顾,Newt担忧地看着Thomas,“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Minho就……拜托你了。”Thomas控制自己不要再去看灰狼忧伤的眼睛,Minho相当安静,送走Thomas的整个过程中他都只是用目光追随着对方。

目送着Thomas离开的背影,Newt皱起眉头。直到对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回头看了看蹲在那不声不响的Minho,狼的目光依然笔直地朝向Thomas离去的方向,金发青年忍不住弯腰拍了拍灰狼的背轻声安慰,“Thomas会回来的。”

Minho难得没有躲开他,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滑出来,灰狼缓慢地挪到Newt脚边靠向青年,后者苦涩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很担心,Minho,可他是Thomas。如果他能从战争里活着回来,这次也可以。”

 

+++

Thomas去了一个星期。

Chuck没有家人,而且Thomas知道他的朋友有些还在执行任务,有些已经牺牲了,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都是并不认识他的军人。实际上他们并不真的知道Chuck是怎样一个人,Chuck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技术兵、幸存者、退役军人,只有Thomas知道在疯狂的重压之下Chuck依然心存幻想满怀希望。他见过Chuck躲起来偷偷哭泣的样子,但更多时候Chuck就是全队的吉祥物,他开朗的笑容无形中让每个人都卸下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Thomas不能责怪Chuck选择这种方式,尽管此时他真正是孤身一人了,Thomas自嘲地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那个小小的木雕。

 

当Thomas回去敲开Newt的门时,后者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Thomas,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Thomas没反驳,只是微微点头,“我很累。Minho还好吗?”

“他还好,只是没那么有精神。Thomas,你这样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即便知道这个时候Thomas最不想要的就是别人的关心和同情,Newt还是坚持问对方,他希望Thomas至少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Minho跳下沙发奔过来,他几乎是撞进Thomas怀里的,男人被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笑容,“嗨,Minho,你好吗?”

灰狼急切地嗅着Thomas的味道,然后在对方伸手过来时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接着猛地后退龇起牙低声咆哮了起来。

“是我啊Minho,Thomas。”Thomas提高了声音,甚至顾不得手上的钝痛。Newt见状赶紧揽过正在做攻击态势的灰狼,“放轻松点儿Minho,那是Thomas,不是别人。”

Minho慢慢地平静下来,但眼神里有一些Thomas读不懂的东西。Thomas收紧了下巴,当他看到Minho在短短几天内竟然如此亲近Newt、甚至对自己产生了陌生的防备之情,他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不快。以Minho的性格不应该和其他人那么容易就变得亲密,所以Thomas对Minho来说应该是特殊的,当然,Minho对Thomas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Thomas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神因此暗了下来,他收回手,轻咳一声,“Minho,我很抱歉把你留下了,但那是……那是个对我很重要的葬礼,我不能带你去,对不起。”他垂下头,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几秒后Minho走上前把脑袋拱进Thomas怀中,令人安心的温度和让男人感到安慰,他把狼搂紧,“抱歉Minho,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Newt最后还是坚持让Thomas在他家留下吃了晚餐,“算了吧Tommy,你又不是第一次麻烦我了。”金发青年一边说一边把平底锅里的牛排倒进盘子里然后递给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的Thomas,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知道你因为Chuck的事情很难过,我对此感到抱歉。我不会要求你掩饰、假装你还很开心,但是Thomas,你已经找到方向了,所以别忘了你的新生活。过去几个月来你的努力不会白费的,你有Minho,咳……你还有我这个哥们儿,别笑,我可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所以见鬼的给我像个男人一样打起精神来。如果到圣诞节你还是这么幅被甩的样子,我的招牌可要被砸了啊。”

几秒后Thomas终于笑出声来,“好吧Newt,为了你的前途,看来我不得不照做啊。”

Minho站在门口,鼻尖蹭到了盘子,迫切地用脑袋顶了顶Thomas,男人微微一笑,“来吧Minho,虽然Newt的手艺比不上我,不过我猜这会儿你饿得也顾不上了?”

 

+++

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空荡荡的街上只有呼啸的风声,即使坐在屋里开着暖气也听得到冷风拍击着玻璃。

坐在沙发上反复回想着Newt的话,Thomas在十几分钟后终于下定决心,从沙发上站起来向书房走去,灰狼不解地跟在人类身后,看着对方走向那个从未被打开的房间。

 

Thomas在卧室里找到了收在抽屉里的书房钥匙,他把冰冷的铜制钥匙紧紧握在手心,仿佛一个战士带着必死的勇气和决心走上战场那样走到书房前,然后把钥匙推进锁孔,小心翼翼地旋转着,随着“咔哒”一声的轻微响动,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Thomas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看依然跟着他的Minho,“和我一起进来吗?”

在灰狼微微弹了弹耳朵以示同意后Thomas缓缓推开门,因为很久没通过风的原因,房间里不流动的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Minho狠狠打了个喷嚏,Thomas没开灯,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冬季特有的凛冽的寒风冲进屋子,让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出了房里的陈设:这里既没有可怖的游魂也没有噬人的巨兽,但在Thomas看来,那些玻璃柜里的勋章和堆在一起相册有着更为令他恐惧的理由,它们会把Thomas带回过去,带回他无法挣脱的回忆漩涡。

每一枚勋章的来历都充满血腥的味道,而那些相册不过是反复提醒着Thomas那些已逝之人永远无法拥有的未来。如今Chuck也成为了相纸中的一员,这男孩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五岁,没有可爱的女朋友也没有他想要的学位了,而Thomas邀请Chuck来一起过圣诞的计划也将永远搁浅。

Thomas抬起头,夜幕下微弱的星光看起来虚幻得有些不真实,那些在他身边徘徊不去的幽灵似乎又回来了。他们在黑暗里低声细语,提醒着Thomas他曾经与他们并肩,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继续承载着那些荣誉面对着未知前路跌跌撞撞地前行。

纷乱的记忆纷沓而来,那些熟悉的在噩梦里不断出现的面孔在Thomas面前交叠、带着绝望的或者空洞的眼神,耳边的低语声放大,Thomas觉得恐慌,他的灵魂好像被拽出了躯体飘向虚空。一部分的他想要挣脱,另一部分的他却坚持要留下,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手掌传来的尖锐疼痛瞬间将Thomas拉回了现实,灰狼的眼睛在黑夜里反射着光芒,锋利的犬齿几乎嵌进了Thomas的手掌,而且力道越来越大,甚至让他产生了伤口在流血的错觉。但那痛苦却及时地让他清醒了,Newt的话再一次重重撞进他的脑海,幽灵的窃窃私语被Minho焦急的低吼盖过,Thomas睁大眼睛,从迷茫地状态里恢复过来。Minho松开口,轻轻地用吻部推着Thomas的手臂。Thomas剧烈地喘息着,胸腔里几乎被尽数挤出的空气又重新回到肺里,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回到了身体。双腿止不住地发软,Thomas站立不稳一下跌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掌狠狠地撑在木地板上,然后被什么东西磕到了,Thomas低下头捡起那个小东西,是Chuck的小木雕——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Thomas,如果有天你能碰见他们,或许可以替我转交给他们。”

“别傻了Chuck,我不会帮你的。你活着回去,找到他们再亲手送给他们吧。”

“我连他们的名字和长相都不记得。”

“那就找。见鬼的,Chuck你如果真的那么想见到他们,就等回去托人问吧。”

“Thomas,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我可以像个普通人……”

“……别想太多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拼命活下去就对了。该死,有任务了,我们走!”

 

Chuck再也没有和他继续过这个对话,Thomas知道上一任的队长在他们面前被炸死的事实让Chuck倍受打击,Thomas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Chuck,只好要求对方别再想这些事专心于任务。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那时候的Thomas是这么想的,只要活下去,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

而现在他却在这里,纠结着自己是不是该活下来。

答案显而易见。

Thomas想也许冷风已经把他脸上的泪水吹干了,他把那个小木雕握在手里,然后抱住了Minho,“上帝,感谢你……”

 

尾声——

“圣诞节快到了啊。”Thomas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轻声说道,旋即看了看身边的Minho,“不过今年有你陪我,看来也不算太惨?”

灰狼哼了一声,不屑地扭过脑袋,Thomas低笑,“好吧我错了。我是说,这很棒,至少这次我不用一个人烂醉到天亮被Newt吵醒了。”

Thoma容许那个笑容慢慢放大,“真的,Minho,这也许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圣诞节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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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赶完工的小短文,标题都没想好,错字/剧情不连贯/没逻辑,我的错。大家圣诞快乐:)

喜欢PTSD和Hurt/Comfort,然而懒+时间有限,但这梗用完我就开心了。

打Thomas/Minho我都心虚,原来还差点写了Thomas/Teresa(滚。就假装后面有Minho变成人的剧情好了(x

还是要给TM写个中长篇满足恶趣味的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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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阿皓没什么爱好就是做一棵墙头草Magnum Imperator 转载了此文字  到 艹哭Minho小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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